May 31, 2012

安哥,辛苦了

專欄:<東方日報.龍門陣>

2012.05.31

在新加坡的小販中心看到此場景:一位30左右的女子大喊「我的麵呢?誰把我的麵收走了?」
她立刻抓了旁邊收拾碗碟的大叔問道:「是你收掉我的麵嗎?我還沒吃過耶!我隻是去拿筷子而已!」
大叔急忙雙手一攤:「不是我!」
女子環顧四周,再嚷「是誰收掉的?」
一旁的男子富有正義感地舉起手,指向不遠處的一位正在收碗的阿伯:「是他!」(我好奇他看見阿伯收掉麵的時候爲什麽沒那麽積極)
女子終於找到罪魁禍首,忿忿不平地走到阿伯面前:「安哥,我的麵還沒吃過耶!你看不出來嗎?爲什麽收走了!」
看起來已年近70的阿伯連聲道歉:「對不起!我賠給妳!」立刻拿出10元新幣給女子。
女子看似不願事情就這樣輕易解決,但卻不知如何是好。這時她的一名男性朋友也湊近,兩人一同圍攻阿伯,忿忿不平。最後他們搶過了阿伯手上的10元,了事。阿伯繼續沉默的收拾碗碟,他的同事們也不忘在一旁煽風點火。男女買完了晚餐,很「好心」的把剩餘的錢還給阿伯,當然也不忘趁最後時刻再罵阿伯幾句。
我想起在新加坡的麥當勞、肯德基、小販中心、樓梯口等等都看見不少年過70的老人家在工作。這是新加坡的給樂齡人士的「福利」,要僱主優先聘請樂齡人士從事較簡單的清潔工作。
新加坡人口老化問題嚴重,許多老人家辛苦大半輩子存的公積金早已用來購買政府組屋或作他用,剩餘的錢又不夠在現在的新加坡生存(幾十年前存下以爲能養老的金額,現在很可能幾年就所剩無幾)。有孩子的,孩子也在爲自己的家庭、組屋和公積金鋪路,可以給老人家的少之又少。政府對於這狀況的應對政策是:鼓勵老人家出外工作。
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甚至說員工不應該有退休年齡,年長者應該更有生產力:「如果你自稱老了,你開始閱讀小說和打高爾夫球,或下棋,那你是走下坡。」在這樣一個競爭力激烈的社會,看小說和下棋不是「活到老、學到老」,而是一路緩慢的走向死亡。在這裏,你只能竭盡所能地工作,直到不能做爲止。
我望著阿伯痀僂的背影,蹣跚的腳步,在人潮擁擠的小販中心賣力的「學無止盡」,不知道剛才那對男女的家中是不是也有在外工作的老人家。我只能買了一杯奶茶遞給阿伯,拍拍他的肩膀說:「安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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