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1, 2011

蘭嶼手記(三): 土地是誰的?

專欄:<東方日報.龍門陣>
2011.04.21

目前蘭嶼鄉正值枯水期,我們民宿的水也時大時小。鐘爸和鐘媽總是說他們上山處理水的問題,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部落居民正在和水公司「搶水」。紅頭部落和漁人部落的居民都自行接管子引進自家,而水公司搶不到水就建更長的管子往更高處接水,於是居民又再接更長的管子......造成這週而復始搶水活動的原因,是因為居民堅持山泉水是祖先留給後代的,當然可以免費取用,不必花錢向水公司買自來水。

達悟族是一個不忘祖的民族。我常聽鐘爸鐘媽說蘭嶼這片土地是祖先留下的,祖先很早就知道要怎麼保育它,台灣人來只是破壞。這也是為什麼蘭嶼是台灣離島中生態保育得最好的,因為達悟族不需要法令的規範就會愛惜自己的土地。

鐘爸說,祖先們很早以前就知道飛魚的路徑,所以訂下每年三月到六月為抓飛魚的季節,飛魚季之前會先舉辦祭典祈求飛魚遊向蘭嶼,然後大船先下海捕魚一個星期之後,小船才能下海。重要的是,三個月的飛魚季之後就不能再捕飛魚了,就算不小心網到飛魚也必須放回海洋,他們認為這樣飛魚明年才會再回來。

然而,台灣漁船卻一再趁飛魚季到蘭嶼海域大量捕魚,造成自給自足的達悟族差點失去生計。所幸經族人及外界環保團體團結的力量,終成功讓政府制定飛魚季期間,外來漁船不得進入蘭嶼3海里的法令。

近年來達悟族對台灣政府最大的抗爭就是反對核廢料的丟棄,以及國家公園的建設,為此事鐘爸鐘媽也曾走上街頭示威抗議。核廢料貯存場興建時,居民還以為是罐頭工廠,到1982年蘭嶼接受了第一批10,008桶的核廢料之後,老一輩人才發現它們的可怕。李登輝在受達悟族抗議時曾回應說:「核廢料不放在蘭嶼,要放在哪里?」而族人則說:「如果核廢料不傷人,為什麼台灣人不一人一桶放在家里?」只因蘭嶼是邊陲,土地應歸國有,所以政府有權力硬生生地將核廢料放在蘭嶼。

土地到底是誰的?我思索著。達悟族至今仍堅信土地是祖先留給他們的,政府自稱是改善、建設、發展等等的計劃最好統統不要來。我想起了砂拉越巴貢的原住民,他們的土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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